冯道政治哲学，历仕四朝十帝的长乐老政治智慧

人性洞察 2026年02月04日 22:11 17 识局者言

冯道是五代时期著名政治家，以历仕四朝十帝而闻名，其政治哲学集中体现于《长乐老自叙》中，他主张顺应时势、明哲保身，强调为政以安民为本，不拘忠于一姓一朝，体现出务实、灵活的政治智慧，这种“长乐老”式处世哲学，在动荡时代中既保全自身，又尽力维系文治与民生，对后世理解乱世中的士人选择具有重要意义，本文深入剖析冯道的政治理念，帮助读者理解忠诚、生存与责任之间的复杂关系，反思传统忠君观念与现实政治的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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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五代十国这一政权更迭频繁、战乱频仍的历史时期，冯道以其独特的人生轨迹和政治智慧，成为历史上极具争议又引人深思的人物，他历仕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四朝，辅佐过十位皇帝，官至宰相，封爵太师，死后追赠尚书令，谥号“文懿”，在忠君观念根深蒂固的传统儒家语境中，冯道“事四姓十帝”的经历常被批评为“无节”“失节”，然而若深入剖析其政治哲学与处世之道，便会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超越时代局限的务实智慧——那是一种在乱世中保全百姓、延续文明、维系秩序的“长乐老政治智慧”。

冯道，字可道，自号“长乐老”，生于唐末咸通年间（约公元882年），卒于后周显德元年（954年），他一生历经唐末衰亡、五代混战、契丹南侵等重大历史变局，面对“兵火连天，民不聊生”的现实，冯道并未选择以死殉节或归隐山林，而是坚持“以天下为己任”，在动荡中扮演了稳定政局、劝谏君主、保护士人、推行文教的角色，他的政治哲学，核心并非对某一王朝的忠诚，而是对“生民之命”与“文化传承”的坚守。

冯道的政治智慧首先体现在他对“忠”的重新定义，传统儒家强调“忠臣不事二主”，但在五代那种“兵强马壮者为之”的现实中，帝王更替如走马灯，若一味讲求愚忠，不仅无法救民于水火，反而可能加速社会崩溃，冯道则主张“忠于道，而非忠于人”，他在《长乐老自叙》中坦然写道：“在朝三十一年，历任四朝，事十二君（实际为十帝，含监国），三入中书，一居黄阁，始终无玷。”他并不避讳自己的仕途经历，反而以此为荣，认为自己始终秉持公心,未因私利而害民。

这种“道高于君”的理念，使冯道在每一次政权更迭中都能迅速适应新主，同时利用自身威望劝导新君施行仁政，后晋高祖石敬瑭依靠契丹建立政权，向契丹称臣纳贡，冯道虽不满其屈辱外交，但仍出任宰相，努力减轻赋税、整顿吏治，当石敬瑭欲派他出使契丹时，他直言：“晋朝天子，儿皇帝也，臣何面目复持节入虏廷？”言语中充满无奈与悲愤，却仍接受使命，只为避免战争波及百姓，这种“忍辱负重、以民为本”的态度,正是其政治哲学的精髓所在。

冯道的政治智慧体现在他对“柔韧处世”的深刻理解，他深知在乱世中，刚烈易折，唯有柔能久存，他不像魏徵那样以直谏闻名，也不似颜真卿般以死明志，而是采取“外圆内方”的策略：表面谦和低调，实则坚守原则，他生活简朴，不蓄姬妾，不营私产，每日诵读经史，以“守分安命”为人生信条，他曾言：“但教方寸无诸恶，虎狼丛中也立身。”这句话道出了他在豺狼当道的时代中得以全身而退的根本原因——内心清明，行为端正，不结党营私,不贪权恋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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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柔韧并非懦弱，而是一种高超的政治艺术，他能在朱温屠戮士族之时保全文人，在契丹铁蹄南下之际尽力护佑中原百姓，在军阀混战中维持朝廷基本运作，他主持刊刻《九经》，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官方大规模雕版印刷儒家经典，为文化的保存与传播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，这项工程耗时二十多年，跨越多个政权，若非冯道以其威望与耐心持续推进，恐怕难以完成，这正说明，真正的文化守护者，未必是那些慷慨赴死的烈士，也可能是默默耕耘、持之以恒的实干家。

冯道的“长乐老”心态，体现了一种超脱的政治境界，他自号“长乐老”，并非自夸享乐，而是表达一种“知足常乐、顺其自然”的生活哲学，他在《自叙》中列举自己所获官职、封爵、荣誉，看似炫耀，实则是对世俗评价的坦然回应，他清楚世人会批评他“历仕多朝”，但他更清楚自己未曾做过一件祸国殃民之事，他的“乐”，不是权力之乐，而是尽责之后的心安之乐；他的“长乐”,是在纷乱世事中保持内心安宁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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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心态，与道家“无为而治”“顺应自然”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，冯道不强行改变时代，也不幻想恢复盛唐，而是因势利导，在有限的空间中做力所能及的事，他不像某些清流士大夫那样洁身自好、拒不出仕，导致国家无人治理；也不像投机政客那样趋炎附势、唯利是图，他走的是一条中间道路——既参与现实政治，又不失道德底线；既服务当权者,又始终以百姓福祉为依归。

冯道的政治哲学也面临严峻质疑，欧阳修在《新五代史》中斥其“不知廉耻”，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亦批评其“无节”，这些批评源于儒家正统的忠君观，认为臣子应“从一而终”，若将历史置于具体语境中考察，便会发现五代的“君”本身便缺乏合法性——许多皇帝靠兵变上位，统治残暴，视百姓如草芥，在这种背景下，要求士大夫为一个暴君殉葬，是否真的符合“仁政”精神？冯道的选择，或许正是对“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”这一孟子思想的实践。

近代以来，越来越多学者开始重新评价冯道，陈寅恪曾指出：“五代之世，道德沦丧，礼崩乐坏，而冯道独能以柔道存身，护持文化，其功实大。”李敖也曾赞其为“乱世中的智者”，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失节的官僚,而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中仍努力维系文明火种的孤独守护者。

今日回望冯道的政治哲学，其“长乐老智慧”依然具有现实启示，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，绝对的理想主义往往难以持久，纯粹的道德批判也无法解决复杂问题，真正有价值的，或许正是冯道所展现的那种务实、坚韧、以民为本的精神——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，在动荡中守护文明,在妥协中坚持底线。

冯道的一生，是一部活生生的政治哲学教科书，他告诉我们：政治不仅是权力的争夺，更是责任的承担；忠诚不仅是对个人的效忠，更是对人民与文化的承诺；智慧不仅是机巧权谋，更是在风雨飘摇中依然能安顿身心、造福苍生的能力。

“历仕四朝十帝”，不是污点，而是一段在历史夹缝中艰难前行的见证；“长乐老”，不是逃避，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通达，冯道的政治哲学，或许无法成为每一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，但在那些黑暗与混乱的时刻，它却如一盏微弱却持久的灯，照亮了人性深处最朴素的良知——那便是：无论世道如何变迁，总有人愿意为了苍生,默默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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